梁小为放下眼线笔，铜镜子里映出一张故作镇定的脸，可嘴角 twitch 了一下。闹鬼？她倒是希望这枣树真是个精怪，至少晚上出来跳跳舞，还能省了天天刷夜深的功夫。可指望不上，就凭那王婶家猴急的小子，三岁能说会道，五岁开始流鼻血，十岁就觉得自己是通灵人，这脑回路到现在也没转过来。

“梁家妹子，梁家妹子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大娘扯着嗓子就嚎过来了，是住在斜对门的刘老娘。她脸上那叫一个精彩，一会儿是担忧，一会儿又是幸灾乐祸，活像看戏的，巴不得主角快点挂掉，她好接着演。

梁小为扯了扯嘴角：“刘大娘有事？”她心里冷笑一声，刘家男人跟王家小子是同一种人，就爱凑热闹，听说王家小子说闹鬼，估计现在正往她家院子里冲呢。

“梁家妹子，不是我有事，是……是有人报官了，税官！”刘老娘嗓门一拔高，引得周围几个妇人也都围了上来，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
“税官？”梁小为心里咯噔一下。税官来她这穷乡僻壤的小院干什么？难道是听说她接了绣活，收了几个铜板就眼红了？也不至于啊，她那绣活也就勉强糊口，拿不出手的东西。

“不是不是，是衙门的，仵作和捕快的！”刘老娘赶紧澄清，生怕自己说错了引起梁小为一顿训斥。她跟梁小为处得不算好，但也不至于撕破脸皮，就是看梁小为最近运气好，好像接了什么好买卖，心里不平衡。

梁小为点点头，算是明白了。“知道了，我去看看。”她不想在院子里被人围观，万一这三个字都解释不清，她这县夫人的“名号”可就彻底坐实了。

她转身回到屋子里，换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外衫，又往脸上扑了点灰，才觉得自己看着像个人样。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一阵嘈杂声，几匹马停在院门口，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押着一个穿红衣的妇人。

那妇人看起来很年轻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慌乱，身上穿着的红色衣服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。她站在那里，瑟瑟发抖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，胆大的几个还偷偷笑起来。

“啧啧，就是她，半夜在枣树下跟人说话，真正的红衣女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