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为吐完最后一口口水，摸着饿得发慌的肚子，从炕上爬起来。窗外头麻麻亮，鸡都叫唤起来了，天儿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她趿拉着鞋，趔趄晃荡到厨房，灶台上冷冰冰的，啥也没有。

“娘呢？”她小声问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自个儿压低的嗓门回荡。梁小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门外头瞅了瞅。院儿里头，她十岁的小弟梁小柱正蹲在门槛边上，抱着个木头小熊，瞅着像是在哭。

“柱子，咋了这是？”梁小为走过去，一把搂住小家伙。

小柱子一抽一抽地哭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姐，娘……娘她……她给小石头找了个媳妇儿……”

梁小为脑袋嗡地一下，差点没把小弟给拽倒。“谁？谁给你找的媳妇儿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邻村那个盲婆子，说是给我寻了个媳妇儿……娘说她不记事儿，人又老实，对我好就行……”小柱子抽噎着说。

梁小为气得差点把小弟踹飞出去。她娘，就是那个天天念叨着要找老伴儿的老虔婆，居然给十岁的小柱子找媳妇儿？啧，真是哔了狗了！

“行了行了，不哭了，”梁小为死死按住小弟，咬牙切齿地说，“姐给你找吃的去。”

梁小为风风火火地跑到 neighbor 家，好说歹说才把那顿饭给要回来。小弟吃饱了，情绪也好了点，拉着梁小为的手，小声问：“姐，我娘为啥要给我找媳妇儿呀？”

梁小为叹了口气，摸了摸小弟的头。“傻柱子，你娘就是老糊涂了，你别理她。走了，姐带你去给翠莲婆娘送点吃的。”

翠莲家离他们家不远，走路也就十来分钟。梁小为蹲在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，翠莲正抱着个襁褓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看见梁小为，她眼睛直直的，像是没看见一样。

“翠莲，开门！”梁小为加大了力气。

翠莲这才反应过来，往后退了退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姐啊，我是小为啊，”梁小为赶紧解释，“我娘让我来送点吃的给你。”

翠莲这才侧过身，让梁小为进来。梁小为把那个邻居给的鸡腿和窝窝头放在桌上，翠莲拿起鸡腿，咔嚓咔嚓就啃起来，旁若无人。

梁小为正准备走，突然听到翠莲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她……她来了……别让她……进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