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咳咳。"我从喉咙里又干咳了两声，脑袋还是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一记沉重的闷棍给打过。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炕沿上，眯着眼打量四周。这屋子是简陋的土坯房，顶上铺着茅草，几缕烟灰正顺着缝隙往外飘。

靠窗那张破旧的木桌上，还摊着我的戒律簿子，旁边就是那支狼毫笔，墨都凝干了。昨晚教完课，那几个富家公子又不肯走，非要拉着我喝酒，说是什么讨教学问。结果呢？三杯下肚，就有人开始吹嘘自己家祖上是当朝太傅，什么经世致用、格物致知，一套一套的，全给我绕晕了。

最要命的是，有个叫赵钱多的，酒酣耳热之际，竟拉着我比划起拳脚来。我这哪是啥武学大师啊，不过是瞎比划几下，结果被他那几个跟班看得直乐，说我是三脚猫功夫。气得我当场就喝多了，一屁股栽倒在炕上，醒过来就成了这样。
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试图回想昨晚到底是怎么了。好像是在分析《论语》里的几句，赵钱多突然说："老师，您这讲得深奥了，我们这读书人，当学房老先生那样，先把科举考过，再来谈些花样。"

得，你这逻辑怎么说得通？学房先生那都是只会摇头晃脑应付科举的庸才，跟我这讲求实学的理念完全不一样。可他当时说得那叫一个恳切，还说自己的儿子不成器，指望我多指点。

我叹了口气，摸了摸怀里。还好，怀里的几十两银子还在，昨晚被灌得迷迷糊糊，他们倒也没敢多动手脚。这点钱，够我这教书先生过一阵子。

"先生！"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我睁开眼，看见班上最调皮的那个小子——王莽，正端着一个瓦盆，看见我醒了，脸"唰"地一下红了，"先生，您醒了。"

我点点头："有事？"

王莽把瓦盆往桌上一放，小声说："这是您昨晚落下的，还有，昨晚赵钱多他们……"
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我倒是想解释，昨晚我根本没帮赵钱多比划什么拳脚，是被人陷害了。可话说出口，看着王莽那畏畏缩缩的样子，又觉得没必要了。孩子们眼里的那点小九九，我还能看不出来？

"知道了。"我摆摆手，指了指瓦盆，"放下吧，我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