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旁边蹲着几个光棍，撸着串，嘬着冰糕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我说狗蛋，你说这黄家老屋，真能住人吗？”一个叫老赵的光棍啃着个烧饼，油汪汪的饼汁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前几年不是出事儿了？一年前那寡妇搬进去住，不到一个月，连夜卷铺盖跑了，说晚上听见孩子哭，看见墙上挂个白脸娃……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，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，叫二愣子的，啃着根冰棍直咂嘴，“我前阵子偷偷溜进去看过，里头阴森得慌。墙皮都掉干净了，窗户上贴着红纸，怕是连门神都请不下来。”

王狗蛋吧嗒一口烟，没急着回话。他卷着裤腿，正用小铲子刨地，挖着挖着，刨出一块巴掌大的黄符，符纸已经发脆，但上面的符文依稀可辨。

“这符是啥时候贴的？”王狗蛋把黄符放在膝盖上，冲老赵和二愣子扬了扬。

老赵接过符纸，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，“哟，这……这不是村口张道长的‘驱邪符’吗？他上个月刚贴，说黄家老屋闹邪祟，得用这符压一压。”

二愣子撇撇嘴，“ поясню 看吧，早说邪乎呢。这符咋掉地里了？”

王狗蛋没说话，把符纸翻面，背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小字：“若符有事，速请出马仙。”

他嘴角勾了勾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符咋掉地里了？怕不是黄家那寡妇晚上偷偷拆下来烧了纸钱吧？女人们，还挺信这个。他想起上个月那寡妇哭丧着脸找他，说是家里总丢东西，夜里还听见怪声，非要他晚上去黄家老屋“看看”。

王狗蛋心里有数，这黄家老屋，得是出了点“大事”，不然不会请他。这年头，自己这祖传的出马仙手艺，在村里已经算是挺吃香了。但村里人口口声声喊他“狗蛋”，没人正经叫过他“王师傅”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把那块黄符塞进怀里，“行了，你们聊，我去趟镇上。”

二愣子眼尖，指着王狗蛋的肚子，“我说狗蛋，你那肚子又大了，又得去吃那寡妇的‘开光钱’了吧？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没反驳。反正这世道，谁手里没点短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