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脸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就化了。他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把下巴上的胡茬卷进嘴里嚼了嚼，还是觉得浑身透心凉。风刮过树林子，哗啦啦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这么不小心？”他跺了跺脚，雪没过脚跟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“但这动静……八成真有事儿。”

后山那片水潭叫“黑龙潭”，名字听着就邪性。村里老人都说，潭水深不可测，底下有蛟龙住着，专啃不长眼的。寻常年份，连最壮的猎户都不敢靠近。今儿这动静，听着真像头牛犊子一头扎进去，溅起那么大水花。

王狗剩心里直打鼓，但生意是生意，他叼着烟往回走。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香火钱，今天估计要撂挑子了。那户人家是镇上的，请他去做法事，闹鬼的事是侧面听来的，具体怎么个情况，人家也没细说。

“算了，先回家拿件厚点的大衣。”王狗剩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出后山口，就看见村口的李寡妇正在张望。她手里还提着个空竹篮子，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二狗哥！”李寡妇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你 откуда вернулся? 人家找你半天了！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出事了。他赶紧跑过去：“出啥事了？”

李寡妇喘着粗气，往他身后指了指：“.production company...你过来看！那……那黑龙潭……”

王狗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顿时也愣住了。只见黑龙潭边的水面，正泛着大浪，哗哗地往外冒水，跟开了锅似的。水雾弥漫，隐约还能听见沉闷的哞叫，不，像是……叹气？

“这是……啥情况？”王狗剩甩了甩头上的雪花，还是觉得头皮发麻。

李寡妇往旁边一躲，躲开溅飞的水珠：“我……我去叫我男人……”

王狗剩没等她说完，几步冲到水潭边。他扒开旁边一人高的芦苇，往潭里瞅。

这一瞅，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水潭中央，漂着个黑影，看身形，真像头牛。但那黑影半沉半浮，身上还冒着缕缕黑气，水珠砸在地上，“啪啪”作响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“卧……”王狗剩捂住嘴，心怦怦直跳，“真有鬼……还是水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