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钻进李浩领口，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，硬是挺着脖子往前走了几步。那白影还在树丛里晃悠，像个幽灵似的，又不像。兔子或者野猫？他使劲瞪着眼珠子，可天太黑，树影又太浓，就是瞧不真切。鼻尖子闻着股子土腥味儿，还有点……腥？像刚被雨水打湿的鱼肚子味儿。

“啧，神神叨叨的。”李浩骂了一声自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个野猫在树丛里搞什么呢？难不成是昨儿晚上偷了他家锅里的那点野菜，今儿晚上又赖着不想走了？越想越觉得可能，他那破院儿里就他一个，半宿半宿的谁都不来串门子。

正嘀咕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……有人？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在原地。这荒郊野岭的，大半夜的哪来的人？难道是那白影？他小心翼翼往前凑了凑，拨开前面挡路的树枝。

几步过去，借着从林子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，李浩看清了。树丛边缘，站着一个道人。是个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头上戴了顶宽檐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，只能看见两撇稀疏的白胡子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沾了霜。他的身边蹲着那只刚才在树丛里晃悠的白影——一个毛茸茸、雪白的小家伙，体型不大，看着有点像……猫？又有点像兔子？

“道长？”李浩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细，生怕把人吓跑了。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把昨晚上刚学的《道德经》前几章又念了一遍，也不知道管不管用。

道人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手里掐了个什么东西，对着那白影虚空虚点了几下。那白影呜咽了一声，毛茸茸的脑袋凑到道人袍子上蹭了蹭，然后乖巧地趴下了。

李浩这才松了口气，暗道好险。这年头，真是什么人都有啊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想走，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这荒郊野岭的，碰上个道士，还能是善茬？

“道长，”李浩又鼓起勇气问，“您是……”

道人这时候才缓缓转过头来。李浩吓了一跳，这月光底下，道人的脸好生诡异。他的脸特别瘦，颧骨高耸，嘴唇又薄又白，就像……就像门神画里的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