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一声响，韭菜抽在周远脸上，带起几滴蔫叶子的绿汁。他打了个激灵，眯着眼，倒腾着嘴里的汁水，韭菜梗硬得硌牙。

“还敢顶嘴？！”周武嗓门儿比抽韭菜狠多了，右腿重重一拍旁边的木凳，凳腿都差点给震断。“本将军跟了你爹多少年？几场大战下来，少了你，我周武还能掉块肉？”

周远吸了吸鼻子，把韭菜吐到一边。老爷子今天格外冲，脸色铁青，比他沾了石灰的巴掌还看着人瘆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难道是京城里头出了啥大事？

周远在王府后院干杂活儿已经半年了。周武是宿卫将军，府上管事儿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。这小子，爹是条好汉，可他就是个憨包，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，天塌下来当个屁。爹管不了，就扔这儿打骂，可越打越油盐不进。

“说！是跟人私会了，还是又偷懒摸鱼了？”周武瞪着眼珠子，手又抬起，作势又要抽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！”周远条件反射往后一缩，抱着脑袋墩儿就跪好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院墙根儿的野猫挺瘦，想掏点吃的给它……”

周武一愣，看了看儿子脸上巴掌印子留下的红晕，又瞅了瞅地上那几个空米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昨天宫里传来消息，金人要打过来了……这小子，是真傻，还是装傻？

就在周远忐忑的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嘴里还叼着半卷文书。

“将军！大事不好了！金人……金人攻破九门了！”家丁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“圣上和……和康王都出城避难了，宫里一片大乱……”

周武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周远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听明白了，金人打上门了！那可是金狗子，当年在边关杀他爹手下弟兄的正是他们！

爹的脸瞬间黑成了墨汁，周远觉得连空气都凝固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老爷子，只见他猛地站起身，抄起墙角的练兵木刀，对着武场方向大吼一声：“备马！随我出城迎敌！”

周武这是要去送死！

“爹！”周远脱口而出。

周武回头，目光如刀：“周远，你个傻小子，还知道爹是谁？本将军今天必须死在战场上，不能让你跟着遭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