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点点头，没多话，径直走到角落里那架蒙着黑布的古筝前。老王打了个哈欠，慢吞吞爬起来，把保温杯里的浓茶又续了点，搭在鼻梁上揉了揉眼睛。

“想摸琴？”老王习惯性地问。

“嗯。”林深直接掀开那层布。

一股老木头和淡淡桐油的气息飘出来。琴身是上好的老红木，取之不易，面板上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只是岁月流转，边角处已有些许磨损。林深手指无意识地在弦枕上划过，微微震动，发出一声带着杂音的空灵余韵。

“谢啦。”他说，付了钱，转身就走。

背对着琴行，林深站在约会地点门口，才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是美国East Coast那边的时差，凌晨三点。沈清月果然没回消息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今天去琴行，其实是想给她买把口琴，那种银色的，小巧玲珑的款式。她在学校社团里唱歌，人声清亮，可有时调子跑得厉害，用个口琴辅助，或者当个乐器点缀，肯定更显灵气。

可沈清月明明知道他忙，偏要拉着他去这种地方。不是她不懂事，就是没事找事。林深揉了揉眉心，拿出车钥匙。今晚的酒是绝对不能再碰了。

车一路开回小区，停在他那栋公寓楼下面。上楼时，电梯刚好没人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林深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楼层显示，二楼。

突然，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沈清月的回复。

“林深？你是不是忙到没看手机？我刚才在火车上，信号不好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，像他欠了她什么。

林深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，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。行吧，她果然是没回消息，或者说，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看手机。

他掏出房门钥匙，插进去，转动，推门。玄关的灯没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他抬手想按开关，手却顿住了。

鞋柜旁的鞋架顶层，躺着一只小小的帆布鞋，是沈清月的。她今天穿那双白色的帆布鞋，走得急，好像扭到了脚。

林深走过去，弯腰拿起那只鞋，入手微凉。他正准备随手扔进鞋柜，目光却瞥到鞋头侧面，一道浅浅的划痕，还渗着一点点干涸的血迹。

他凑近了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勉强能看清，那是一道被硬物划破的口子，虽然不深，但边缘粗糙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