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弹了弹手指上的灰，瞅着林深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嘴角噙着笑：“我说林大作曲家啊，这老古董你要是弄坏了，我可赔不起。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，你手脚是有点重。”

林深没理他，手指在黑布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声音闷闷的，倒能把人心里那点躁动给压下去。他想起苏晚以前常做的事，就是坐在这架琴前，一边拨弄，一边嘀嘀咕咕骂他。

“吱呀——”老王踮着脚尖伸手去够墙上的扳手，嘴里还念叨，“这琴弦都快松了，得好好调调。”他拧着扳手，往下坠，手一滑差点砸到林深的脚踝。林深眼疾手快，伸手一捞。老王稳住身形，挠着头：“谢……谢啊小子。”

林深没应声，转身开始解琴上的布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布一掀开，里面那把通体乌黑，雕刻着繁复纹样的古筝赫然入目。月光透过窗户，在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伸手几乎能触摸到那细密的琴弦。

“啧啧，这架琴不简单，当年买下来的时候，老板说是清末民初的老物件。”老王凑过来，眼神放光，“少说也值个几十万。”

林深没接话，手指已经搭在了琴弦上。他的指尖在弦上滑动，带着几分试探，几分熟悉。他以前从不碰这玩意儿，只会弹钢琴，可不知怎么的，每次来这工作室，路过这架古筝，总会忍不住被它吸引。尤其是今晚，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堵得慌，只想找个东西砸。

可当他真正接触到这把古筝，不知怎么的，那股火气竟然慢慢消散了。他的手指在弦上跳跃，发出清越的声音。那声音不像钢琴那样规整，带着几分空灵，几分悠远。他感觉自己好像陷进去了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，刚才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。

这感觉让林深有些意外。他很少会因为弹奏钢琴而感到这样的平静。或许，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吧。他越弹越投入，仿佛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震动，感受着这把古筝的呼吸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响。他睁开眼，发现是苏晚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到他正在弹古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