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，林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被人拿棍子狠狠敲过。他挣扎着坐起身，粗布的睡衣磨得后背生疼。这身衣服显然不是他的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白，布料也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“嘶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缓解头部的疼痛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吱呀作响的木窗透进些许光线。角落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破烂，像是旧家具的零件，还有几件看不出原样的衣物。

这是哪儿？

林凡掀开身边被窝，一股冷意瞬间窜遍全身。这身睡衣单得可怜，材质粗糙，还带着点水汽。他低头打量自己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胳膊细得跟筷子似的。手心冰凉，还有种虚脱的感觉。

“头疼……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医院的天花板上灰蒙蒙一片，白色的棉絮飘来飘去。他记得自己叫林凡，二十一世纪上海某公司的普通职员，因为加班熬夜，心脏突发疾病，死了。然后眼前就一黑……

这具身体是父亲勾兑大烟抽得日子，跟债主打游击时，从一个破庙里捡来的。当时孩子不过四五岁，奄奄一息，身上就穿着这么一身破衣服。后来父亲欠债跑路，这孩子就留给了母亲，可惜不到一年，母亲也病死了，最后被送进了孤儿院。

林凡咬了咬牙，挣扎着下了床。脚下踩着干硬的泥土，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他走到墙角，拿起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边缘布满了刮痕。掂量了一下，倒是有几分分量。

“水……”他拧开盖子，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里，能看到缸底沉淀的泥沙。他皱了皱眉，还是仰头喝了几口，至少解了渴。

房子不大，就两间。东边这间是卧室，西边那是能落脚的小客厅，墙角支着个旧木柜，柜门歪了半边。林凡打开木柜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在一个角落里摸出一本破烂的簿子。

他翻开簿子，纸张泛黄，边角磨损。首页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——“记账”。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。林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欠条、利息、当铺、医药费……每一笔账都像一把锤子，砸在他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