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句话，像块冰，一下子塞在林子染手里，冻得她后背发凉。她攥紧了猪刀，刀身冰凉，倒是让她那点胡思乱想给冻退了几分。手里这玩意儿，好使。比拳头管用。

“娘，我擦擦看。”林子染没吭声，转身去了后院灶台边。找了块湿布，就着水龙头哗哗地冲。猪刀在水里泡了几分钟，刀刃上那些浮土和污渍全没了，亮闪闪的，像能照出人影。

“擦好了。”她转身递给王氏，脸上笑得挺甜，“您看，亮不亮？”

王氏接过刀，手抖了一下，眼神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刀身上转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染儿，你……你要这个做什么？”

“看家护院嘛。”林子染把话说得轻巧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刀，她可不是看家护院的。王氏要是早明白她心思，早把这刀扔进茅房了。

“就你这点身子板，拿这玩意儿，不嫌沉？”王氏催促她，“赶紧把饭做了，离山野那么远，万一有野兽跑下来，你一个姑娘家，能有什么用？”

林子染没搭话，自顾自在灶台边忙活，淘米、生火。王氏站在旁边，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手脚也不利索，这点活儿都能拖半天？”

林子染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没抬头，闷头干活。她知道王氏是嫌她动作慢，嫌她笨。可她要是有本事，像村里那些天天练武的愣头青，王氏能舍得让她天天在家洗衣做饭？

饭做好了，香气飘满屋子。王氏照例坐在桌边，头也不抬地扒饭。林子染坐在对面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总觉得，王氏今天这态度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不痛快。

果然，等王氏吃完饭，放下碗筷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“染儿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，“村口老槐树下，王铁匠家那小子，你给做了主？”

林子染一愣，手上的碗差点掉地上。“啊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你把他那块地给买了！”王氏猛地站起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个傻丫头，那块地是块风水宝地，王家多少代盼着呢！你倒好，三两银子就买了，还不够人家王铁匠高兴三天的！”

林子染这才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