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他妈还在那头骂咧咧，但声音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，听得我不太真切。我自顾自蹲下身，把背包甩到一边，手指摸着工兵铲的铲头，在岸边冰凉的石头上磕了磕。金属和石头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里特别刺耳，像谁在用钝刀子割空气。

“操他妈的，也不知道这水库深浅，瞎逞能。”街他妈的声音又飘了过来，带着一股子烟嗓子的冲劲。我没回头，心里琢磨着他那点德行。这小子，当初不是总说自己爹是渔民，能在水上漂一天，结果真下水了，跟个湿粽子似的，半个点就哆嗦成这样，还差点被这水库里的水草缠住。

我深吸一口夜里的冷气，这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夜色太浓，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影子。只能看到工兵铲的尖头往前伸，没入没多深的浅水区。湖水冰凉刺骨，浸透了裤腿，寒气顺着大腿根往腰上窜。我咬了咬牙，把整个铲头都插进水里，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吱嘎——”一声，水下的什么东西好像被我的铲头碰到了，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波纹。我屏住呼吸，把头低下，借着夜光往水里瞅。漆黑一片，只能看到一闪一闪的水底光斑，像是水底的苔藓在发着光。突然，我眼角余光瞥见水下好像有个东西在动，慢悠悠的，像个模糊的黑影，沿着水底往上浮。
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手里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。这绝对不是水草，水草哪有这么大的轮廓。我死死盯着那黑影，它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注视，猛地朝旁边一拐，没入了更深的水域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把头抬起来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夜风一吹，瞬间散了。“还真有东西。”街他妈在旁边喊，“你看到了？什么玩意儿？”

我没回答他，继续搅动着水，把水底的淤泥搅浑。这黑影没再浮上来，但水底似乎还有其他东西在搅动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是沉在水底的树根在随着水流摆动。

“装逼装得像煞笔……”街他妈还在骂，但声音小了下去，估计是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吓到了。我也没理会他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弄。这水库里，好像真的藏着什么玩意儿。以前听老渔民说，这水库淹死过个人，后来就怪事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