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把整条街都洗得灰蒙蒙的。陆时礼抱着那盆刚采的菜，站在街角，朝着便利店的方向缩了缩脖子。他这身白大褂在瓢泼大雨里格外显眼，袖子湿了大半截，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啧，鬼天气。” 陆时礼皱着眉头，脚边的积水溅了他一裤腿。他是刚结束一台手术，想着买菜回去煮点清淡的，结果一出门就卷进这大雨里了。那盆菠菜旁边还拎着个小番茄，红彤彤的，在雨里蔫蔫的，看着就委屈。

便利店里人不少，门口全是冒雨进来躲雨的。收银小哥正埋头刷手机，看到陆时礼这样，愣了一下才挪过来。

“同志，要帮忙吗？” 小哥指了指他抱着的菜，水里珠子滚落。

陆时礼抬眼看了看他，白大褂上沾着泥点，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显得有些狼狈。他点点头，把菜往柜台上一放。“给我来个塑料袋，顺便帮我把这番茄擦干净。”

“好嘞！” 小哥麻利地递过袋子，又抽出纸巾，“您先擦擦。”

陆时礼自己找了个角落，把湿掉的伞放在地上。番茄表皮水汽氤氲，他小心翼翼地擦着，指尖碰到那红扑扑的果肉，软软的。这番茄看着就挺新鲜，绿油油的叶子还带着点朝露。他想起家里冰箱里好像还有点余粮，得赶紧回去，不然这番茄就浪费了。

收银机“咔哒咔哒”响，陆时礼把菜装进袋子里，转身准备走。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笑。

“嘿，等等。”

陆时礼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货架后面。她的头发湿漉漉的，几缕贴在脸颊上，白皙的脸颊透着粉，眼睛很大，亮晶晶的。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子，不知道是刚买完东西还是没带伞。

“怎么了？” 陆时礼挑眉，习惯性地戴上了口罩，露出一个性子冷淡的侧脸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下来，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
“你那盆菜，菠菜叶子被雨水砸破了好多，番茄也快烂了。” 小姑娘走近几步，指了指他脚边那盆狼藉的菜，“你先拿它走啊，我这有伞。”

陆时礼这才低头看了一眼，确实有不少叶子蔫了，番茄上的泥点子也更多了。他本来急着回去，没太在意这些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