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浅予心一紧，赶紧把话头递过去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确认一下，那个……协议没啥问题吧？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闪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，水还是温的，可她捏着的地方都凉了。

骆君庭没接她的话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重新打量。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啦一下被推到一边，只留着她面前的那杯水。他微微倾身，距离一下子拉近，盛浅予几乎能认出他衬衫领口淡淡的古龙水味道，那是她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品牌。

“问题？”骆君庭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，“协议是我签的字，哪里有问题的？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敲得盛浅予心头发慌。

盛浅予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她想起自己和律师连夜赶出来的那份东西，条款一条条，都是她对骆君庭的防备。她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去藏得最深，只怕哪天被这个男人挖出来，连带着她肚子里这个不知是谁的孩子也跟着受牵连。可现在，她被他这样看着，好像之前的算计都成了笑话。

骆君庭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漫不经心，又有点深不可测。“盛小姐，”他顿了顿，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，也没喝，就那么举着，“ évite à  toute  évidence stressé.”

盛浅予愣了一下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骆君庭眼神转向窗外，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他再看回来的时候，目光已经柔和了些。“我和你丈夫之间的事，已经过去了。”他放下水杯，声音依旧低沉，却不再带着压迫感，“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我相信是他的。”

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盛浅予心里，激起圈圈涟漪。她低头，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骆君庭看着她沉默，几秒钟后，他忽然站起身。

“这里太闷了，”他说，“晚上一起吃个饭？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提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盛浅予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我……我晚上有事。”她下意识就想拒绝，毕竟她现在和他在一起，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。

骆君庭却没生气，只是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