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张铁匠又哼了一声，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。那大铁锤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坑。他捂着脖子，龇牙咧嘴地蹲下来，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

旁边炉子边上，学徒小石头赶紧跑过来，扶着他：“师公，没事儿吧？又抡太猛了？”

张铁匠喘着粗气，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老毛病了。给你说多少遍，抡锤子得悠着点，你这年轻人就是心急。”他揉了揉脖颈，疼得直倒抽冷气，“疼死我了，这要搁以前，我还能抡三天三夜呢。如今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看着炉火里烧得通红的东西，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往事。

小石头ustrong>：“师公，您当时可是说，我们张家的铁匠铺，以后要成咱们街坊邻里最强的！您说过，咱们要做精铁，要做军备，要做能镇住场面的好东西！”

张铁匠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点讷讷的样子：“傻小子，我老张也就是个铁匠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你记住了，光会抡锤子没用，得会看时局，得懂人心，这才是活路。”
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张铁匠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走，歇会儿。让老陈那边先造一批农具，最近收成不好，多卖点农具，街坊邻居才能多活几天。”

两人一边走，一边聊。小石头问：“师公，咱们家什么时候能真的像您说的，成街坊邻里最强的？”

张铁匠脚步顿了顿，看着远处街角的方向，眼神幽深：“强，肯定会强的。老陈、老李，还有你，我们张家的这几代人，没一个省心的。咱们得一个跟一个熬过来，熬过这一关，咱们家，咱们这个张铁匠铺，才有那么一点点希望。峥嵘之路啊……真是步步血，步步泥，可又不得不走。”

小石头：“师公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嘘。”张铁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几个穿着灰布长衫，正围着铺子指指点点的人，“你看他们。”

小石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几人正对着铺子里的成品指指点点，神色各异。有疑惑，有打量，也有几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
张铁匠：“他们是谁？”

小石头：“不知道，今天第一次见到，就在这儿转悠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