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”这记敲击声在清晨的集市上炸开，把刚睡眼惺忪要摆摊的生意人都给吓了一跳。他们纷纷抬眼望向张铁匠铺子，只见那矮墙边，张铁匠直起身子，揉着发麻的胳膊，看着地上那块滚了半晌的生铁块子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”张铁匠心里骂了一句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脸往下淌，“早上还刮着冷风，下半天就热得跟蒸笼似的。”他吹了吹额头上的汗，从墙角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锤，又重重砸了下去。

“铛——”

这一锤下去，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，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。张铁匠甩了甩手，抹了把汗，这才往街对面那家茶馆走去。

街对面那家茶馆里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张铁匠走过去，擦了擦桌子，给自己沏了一壶茶。刚坐下，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：“张大锤，你这铺子最近可挺火啊，天天都有人捧场。”

张铁匠抬头一看，说话的是街对面的王老五，一个做绸缎生意的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老王，你这消息灵通啊。”

“嗨，混口饭吃，哪儿能不关心街坊邻居。”王老五给自己续了杯茶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最近这世道，是越看越悬啊。”

张铁匠点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，前两天北边就传来消息了，说清廷的兵跟革命党的兵在沈阳对上手了。”

王老五眉头一皱：“这可就糟了，两下里要是真动起手来，咱们这地面上的人，可就遭殃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张铁匠喝了口茶，脸上闪过一丝忧虑，“前两天我还见着个跑消息的，说北边那几个大城里，已经乱成一团了。”

王老五脸色一沉：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正说着，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。张铁匠和王老五都认识他们，一个是县衙的捕快老赵，另一个是镇上的保长刘二麻子。

“张大锤，老王，你们在这呢。”老赵说着，就往里屋走，“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。”

刘二麻子也跟着走了进去，把门关上。

张铁匠和王老五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。

屋子里，老赵搓着手说道：“张大锤，你们也知道，最近县衙里头压力很大。北边一打起来，南边也不消停，革命党的人暗中在收买枪手，咱们这镇子，也成了他们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