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林晚把下巴搁在杯沿上，盯着杯子里那点快要看不见的咖啡。昨晚又失眠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老板那张脸，还有她那句“林晚，你太不让人省心了”。省心？她什么时候让人省心了？

林晚是搞技术的，不是搞人际关系的。她做项目时轴得像根线，跟人打交道就一塌糊涂。客户催进度，她埋头数代码；老板提要求，她直接怼回去专业术语。这不，又搞砸了。那个大客户，因为她的疏忽，整个方案前功尽弃。老板那张脸，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“林晚，你太不让人省心了。”老板的声音在她耳边无限回响。她想起自己红着眼睛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心全是汗，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最后憋出一句“我……我会改进的”，说完就仓皇逃窜。

逃到楼梯间，林晚靠着墙滑坐下去。路灯从楼道缝隙钻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一道道光斑。她叹了口气，这口气吸进来又吐出去，带着铁锈味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传来个低沉的男声，像磨砂的石头。 “还没睡？” 林晚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，没说话。 “失眠？” 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觉得傻，补充道：“项目的事。” 电话那头笑了，很轻，像扬起的风沙。 “技术问题，还是人心问题？”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男人怎么知道？她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都……都有。” “有些人，天生就不让人省心。”男人声音依旧很淡，“但我跟你说，还没晚。” 说完，他挂了电话。

林晚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这人谁啊？第一次打给她，就懂得她心里的事。她想起公司楼下那个卖早餐的大叔，人挺和善，总说“没事儿，年轻人，年轻人犯点错不怕。”可老板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她心上。现在这个电话，又像是一颗糖，甜得发腻。

她站起身，冲到街上。风很大，吹得她眼睛生疼，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她就这么在街上站着，任凭风吹乱头发，吹湿衣服。好一会儿，她才想起自己该回家收拾东西辞职了。昨晚老板的话还在耳边，她觉得自己是个废物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一条老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