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剧透，是字面意义上，头发都快被扯秃了的那种烦。

作为古玩圈公认的“小鬼”，林薇最近接了个活儿，一个烫手山芋，谁碰谁知道那种。城西老李家闹出了大事，一尊明成化斗彩鸡缸杯，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稀世珍宝，结果前两天请人看的时候，直接就碎了。瓷片还不少，就是鸡缸杯那个经典的红彩绘金公鸡图案，碎得七零八落，活像被天雷劈过。

老李家是出了名的暴脾气，那杯子到手的时候花了三十万，现在一下就跌了二十万，他老婆还天天哭，老李本人直接就要把看瓷器的老王给抓起来揍。老王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老手，但谁摊上这种事都得背锅。林薇呢，就是被找去“凑数”的，毕竟年纪轻轻就敢说“明成化鸡缸杯还能修，但修复后价值大打折扣”，圈内也算有点名气。

现在，林薇正拿着一堆细碎的瓷片，对着手机里的图片比对。她手头还有个仿品，勉强尺寸和胎体有点像，但彩绘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薇咬着笔杆，对着手机屏幕，一筹莫展。这要是仿品，那老李家那边得怎么算？直接说是仿品吧，老李家未必肯接受，毕竟投入太大，抱着一丝侥幸心理。要是硬说能修，结果填料补彩后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，那更麻烦，算欺诈吧？

手机里传来我妈的声音：“薇薇，又熬夜？看你眼睛红红的，是不是最近又接了什么难活儿？”

“妈，”林薇揉着眼睛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我可能要赔老李家钱了。”

我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赔就赔吧，攒了三十万不容易，别勉强自己。实在不行，跟妈说，妈给你凑点。”

林薇心里一暖，又有点愧疚。“不是这个，妈。这杯子……我怀疑是假的。”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
“哦？”我妈来了兴趣，“你有什么依据？”

“就是彩绘风格不对，胎体也薄了点。”林薇把手机举起来，对着我妈展示仿品和瓷片对比图，“你看这线条，还有这青花发色，跟明成化那质感差远了。”

我妈仔细看了看，抬手揉了揉自己那花白的头发，叹了口气：“学东西容易，学鉴定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