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辈子，搁以前说，那叫一个虎扑虎，狼奔狼散，跟工地上的砖头一块摔打出来的。五年前，在erten县城郊外工地上，脚后跟那块骨头，直接跟铁锹来了个亲密接触，咔嚓脆响。在医院躺了两年，骨头是养好了，那身子骨可就蔫了。后来打听，整个建筑行业都变了花样，都得懂电脑，懂点技术。我这老胳膊老腿，纯粹干力的，活儿是干不动了，人跟退休似的。

老婆是大学计算机系的，叫林薇，人长得漂亮，说话聪明。当初我就是看中她这脑瓜子，离了那个在纺织厂认识的老婆。那婆娘后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，什么数字化改造，什么智能制造。我这大老粗，听不懂，就觉得她跟外星人似的。谁知道，这外星人还真就跟我过日子了，还给我找了个“任务”——天天陪她在虚拟现实实验室里捣鼓。

说实话，我这四十多的老光棍，活得比年轻人还累。林薇每天穿着那身白大褂，推着一堆线缆和数据盘过来，对着电脑屏幕比划半天，嘴里喊我：“老公，你过来试试，这个触感反馈是不是太灵敏了？”我就站在原地，一脸懵逼。有时候，她干脆拉着我在虚拟世界里乱窜，什么跟虚拟偶像跳舞，什么跟机器人做任务，把我这老胳膊老腿折腾得跟上了发条似的。我就纳闷了，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

这天，林薇又拉着我去实验室。一进门，扑面盖来一股泡面味儿，显示屏上全是花花绿绿的代码。林薇看我一脸嫌弃，噗嗤笑了出来：“你看，我们实验室的地形模拟器，刚搭了个新场景。”

我正想吐槽这鬼味儿，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哄笑。我抬头望去，发现几个年轻男女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。领头的一个男生，挺拔个儿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，休闲裤，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，但那眼神，清亮得很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，正笑着对旁边女生说：“你这设计也太抽象了吧，我都看不懂。”

我往那儿一站，林薇赶紧拉我：“哎哎，没事，我们刚来的同事，你先别理他。”

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。这人看着眼生，但那股子干净劲儿，又透着一股跟周围浮躁不同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