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芬又“噗”的一声，把键盘拍得山响。屏幕上，一堆乱码像疯狗一样跳来跳去，她咬着嘴唇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节因为用力摁得发白。“死鬼代码！你说你赖皮不赖皮？这点破事儿都过不去！”

我慢悠悠地晃进客厅，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。自从跟雪芬学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，我这几根老骨头，就得伺候着这位大小姐。她这脾气，比当年工地上摔断腿那会儿，还折磨人。

“怎么了？老王，又被那玩意儿坑了？”我走到她旁边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鼠标，晃了晃。

雪芬没说话，眉毛拧成了个疙瘩，死死盯着屏幕。那眼神，让我想起当年工地上，老张头盯着我腿那会儿，复刻得真够像的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你生气了。”我凑过去，在她显示器上敲了两下，“咱慢慢来，这玩意儿叫代码，不是叫天书。”

雪芬这才扭头看我，眼睛里还带着火气：“你懂个屁！这根本就是乱来的！你再弄，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怎么样？把你家这破电脑砸了？”我笑着打断她，伸手摸了摸她炸毛的头发，“我说，雪芬，咱这年纪，别跟自己过不去。当年我在工地上，腿都瘸了，现在不是也活得好好的？这点破代码，至于让你着急成这样？”

雪芬被我逗笑了，虽然那笑声里，还带着三分没消散的火气：“你懂什么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我这是在搞虚拟现实交互，你不懂！”

“我当然不懂。”我点点头，顺着她的话说，“但我懂，你眼里有光。你跟我说过，虚拟现实将来会改变世界，让人能进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。我虽然这身体不行了，但脑子还灵光，想跟着你看看，这光到底能亮多亮。”

雪芬愣了一下，看着我，眼神里像是起了什么变化。她不爱跟我说话，尤其是在这些技术活上。可今天，她看着我，好像没把我当外人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只是，她那紧绷的脸，好像松了一点点。

“说吧，这代码到底怎么回事？咱得想办法弄过去。”我还是顺着她刚才的话往下说，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就像……就像她突然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