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继续抽打，林枫感觉连眼神都冻得发直。怀里那破陶罐被他抓得死死的，罐沿都磨出亮光来。盐袋子见底的事，他早就知道了，可还是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，在寒风中跺了跺脚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林枫猛地一激灵，身体僵在雪地里。他不是圣人，也知道这年头，多个人多份累，少个人少份险。可眼下，他连嗓子眼里的唾沫星子都快熬干了，哪还有心思多想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林枫下意识把陶罐往怀里藏了藏，又赶紧捻了捻衣角。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瘦小身影出现在风雪中，看年纪比他还小，可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警惕。

“吃的？”那小丫头声音沙哑，像砂纸划过木头。她手里也拎着一个破陶罐，里面剩下的干粮比林枫的还少。

林枫没吭声，只是默默点头。这丫头跟自己挺像，都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。

小丫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眼他怀里那明显好些的陶罐，眉头挑了挑。她没多问，转身就跑，速度比林枫快多了。林枫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

等小丫头跑出百十米远，林枫才缓缓直起腰。他没追上去，不是不想，是实在没那力气。喉咙里又涌上一股咸苦味，他狠狠咽了一下。

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，紧接着“噗通”一声，有人摔倒了。林枫眼尖，一看是个半大的小子，被雪埋了大半截身子，看衣着打扮，跟他一样都是逃难的。

林枫犹豫了一下。他现在自顾不暇，可要就这么走过去，心里又过意不去。他咬了咬牙，脱下外套，踩在雪地里跑过去。

“小兄弟，你怎么了？”林枫蹲下身，声音沙哑地问。

那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恨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书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“我……我要报仇！”那小子喘着粗气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吼出来的，“我爹……我爹被那些狗贼害死了！”

林枫看着他，心里忽然一亮。这小子跟他一样，都有仇可报，都有路可走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可喉结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
“你爹是谁？”林枫问。

“我不知道！”那小子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，“我只知道，他们穿着红色衣服，手持长刀，把我爹推下了悬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