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见太后娘娘！”

小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地，姿势标准得能当标尺用。今年才十六的太后沈知意，正躺在美人榻上啃着冰糖酸梅，闻言不耐烦地“欸”了一声。酸梅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也不擦，懒洋洋地斜眼瞅着阶下人。

“咋了？一个个跟鹌鹑似的，吞吞吐吐啥事？”她摸着怀里被摸得油光水滑的鎏金狮子，小声嘀咕，“本太后削减你们膳赐三日前就下了旨，怎么，敢不敢来告状？”

小太监们对视一眼，觉着自个儿脑袋被门夹了。膳赐减了又减，娘娘这是真要把自己饿死啊？可要敢说，这位太后娘娘高兴时是朵花，不高兴时……

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李公公来了。”有胆小的偷偷投了眼色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沈知意眼睛一亮，像被点燃的炮仗。“哦？老李来了？总算知道回来请安了！”她猛地从榻上坐起来，差点把怀里的狮子系列摔了。废了废了，这么一激动，血糖都要降下来了。她赶紧捋了捋被丝绸包裹的酥胸，继续道：“传我话，让李瑾言滚进来，本太后倒要问问，这‘退休’的名号，是谁给他盖章的？”

小太监们面面相觑，心想您不是刚批准他退休的嘛。李瑾言是宫里出了名的“墙头草”，前朝得罪一个，后朝结交一个，最后干脆自个儿申请了长假，说是要去乡下养花弄草。谁成想，太后刚退位没多久，他就“腿脚不方便”地请了长假。
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美人榻上丝绸摩擦的窸窣声。过了一会儿，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着松绿暗纹长袍的太监走了进来。这人就是李瑾言，确实身形单薄，脸色也比平时白了几分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像在算计着什么。

“参见太后娘娘。”李瑾言微微躬身，声音还算恭敬。

“嗯，行了。”沈知意哼了一声，指了指旁边的矮凳，“坐。”她给自己倒了杯参茶，看着李瑾言蹭到桌边，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碗，像捧着什么珍宝。

“听说你退休了？”沈知意慢悠悠开口，眼睛却瞟着他身上那件料子不坏的松绿长袍，“这节骨眼上，收着体面啊。”

李瑾言嘴角抽了抽，觉着自个儿这退休日子是没法过了。以前在宫里，他得多防着别人算计；现在退了，太后倒开始惦记他名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