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没吭声，光靠在苞米地边上喘冷气。这北风刮得邪乎，能把人脑袋都冻成冰疙瘩。手心搓得发疼，她才想起自己得赶紧干点什么。苞米秆子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这活儿忒磨人。

“咋样啊，雪妹子？”这声叫唤把李雪从琢磨活计上拉回来。老王老远就冲她喊着，手里还攥着个烂草帽檐儿。他也是知青里头年纪稍大的，刚来那会儿还跟人显摆过自己会修自行车，结果现在连个破草帽都快修不牢。

李雪抬眼瞅瞅他，没好气地应了声：“干啥啊？你？”

老王迈着那两条打摆子似的腿走过来，到了跟前呵了口白气：“寻思跟你合计合计。你那手艺，再这么瞎磨叽下去，连根豆芽菜都拔不倒。咱们得琢磨点新活路。”

“新活路？”李雪嗤笑一声，“你念叨这半天，咋整的？连切菜都得拿菜刀拍两下才利索。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去你的！咱这不是初步探索嘛。你想想，就这么干地，一年到头刨不出几个钱，冻死饿死的滋味儿谁乐意尝？”

李雪心想，这老王脑子是没冻坏，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但转念一想，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能碰出点事儿来。她瞅瞅远处那片光秃秃的山崖，再瞅瞅自己怀里揣着的半块玉米饼子——狗屁，揣着干啥，赶紧干饭要紧。

“咋整？你先说。”李雪把饼子往地上一摔，声音硬邦邦的。

老王立马来了精神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你看啊，村里那几户社员，不是弄点野菜换点油盐么？咱不能光等着。我寻思，能不能照着那路子，搞点别的？比如……”

老王一拍大腿，脸上那叫一个兴奋。“就说我那破自行车，搁这儿扔着也是扔着。咱把它拆了，零件零件卖到镇上，换俩钱儿。或者，找找有没有人愿意收破铁烂铜的？这地头边儿上，不知什么时候扔了不少破玩意儿。”

李雪听得皱眉。这主意听着是新鲜，可这荒山野岭的，上哪儿找收破烂的？再说了，拆自行车？那玩意儿比脱裤子还难。可老王一激动起来，就这副嘴脸，要不说他脑子冻坏呢。

“行是行，可咋运出去？”李雪把饼子啃了一口，含糊着问。

老王眼睛一转：“我这不是寻思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