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河的水，黑得像墨汁，腥气冲天，能把人直接熏得头晕眼花。桥东头是聚集着各种鬼魂的岸，桥西头是干净得看不见鬼影的岸。我，墨言，就是这奈何桥的摆渡人，干这行已经快两千年了，每天就是重复一样的事——接魂，放魂，然后靠着两个鬼魂的残羹冷炙混口饭吃。

说实话，这差事挺枯燥，到后来我都快能把奈何桥的每一块砖的位置背下来了。鬼魂们也奇怪，要么哭哭啼啼求投胎，要么怨气冲天不干不净，要么就是呆呆地站在桥头，也不知道想干啥。大部分时间，我都靠打盹儿度日。

这天，又一批鬼魂赶着往前冲，生怕我慢了半拍，直接掉进忘川河喂了水鬼。我慢悠悠地晃着船桨，心里嘀咕着晚上能捞几斤瘦的。

“等等！”

一声清亮的喊声把我从半梦半醒拉回来。我抬起头，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站在桥头，衣裳破烂，脸上沾着泥土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啧啧，跟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，又亮又亮。

周围鬼魂一下子安静了，纷纷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。这一看不打紧，所有的鬼魂都嗷嗷叫起来：“鬼头鬼脑的，哪里来的穷鬼，提什么要求赶紧说，别耽误我们投胎！”

我这摆渡人干了这么久，还没见过哪个鬼敢这么跟我说话的。我挑了挑眉，把船往他这边划了划：“怎么，想投胎？排好队去桥东头等着。”

那鬼倒是不慌不忙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摆渡人，我想过桥。”

“不去东头去西头？你当这儿是游乐园啊？”

“我想看看西边。”

“西边是阳间，鬼魂进去一个死一个。”

“我就看看。”

“你想多了，阳间的眼睛对你这种凡人魂体是瞎的。”

“那行，我付钱。”

“付什么钱？阴间的东西，不认阳间的货币。”

鬼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布袋，往我脚下一扔：“闻到了吗？这是阳间的夜来香，花店老板给的，说让我带回来买糖吃。值不值，你说了算。”

我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甜腻腻的花香混着泥土味，差点把我熏吐了。这玩意儿在阳间难买几个铜板，但在阴间，很多鬼都抢着要。

周围鬼魂炸开了锅：“他娘的，这穷鬼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