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瞅啥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嗓门在田埂那边炸开，把老王卷烟的手指都带歪了。他眼皮一抬，就看见隔壁老李家的丫头，小翠，正叉着腰，一脸“歪瓜裂枣都看不上”的表情杵在那儿。

“我瞅你爹呢，”老王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唾沫星子抹得老远，“瞅他咋还不上炕，在院里转悠呢？莫不是找你妈离婚去，嫌弃她年纪大了，扶不上墙啊？”这话一出，空气里都“啪”地炸了声，连远处打谷场的动静都小了一半。

小翠脸唰地白了，捂着嘴就跺脚，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俺爹他……”后面的话被她噎在喉咙里，小翠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俺爹他最近老咳嗽，去卫生所看了看，医生让他多歇着呢！”

老王看着她委屈得像只撒泼的小猫，嘴角抽了抽，哼了一声：“咳嗽就咳嗽，至于闹腾成这样吗？就你妈那老腰，还能经得起折腾？我看你就是嫌你爹老，馋他偷偷藏的鸡蛋！”这话一挤兑，旁边路过几个妇女都停下来看热闹，小翠臊得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老王！”正巧从院里出来的老李，脸色铁青地吼了一声，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你个老不修！当着人前就编排俺们家！是不是觉得俺们家土里创食的没出息，就你有出息啊？”

老王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掸了掸沾着泥土的裤腿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李大壮，这话说的，谁不知道你家小翠上个月还跟人跑啊？要不是街坊邻里的好，你那宝贝闺女现在指不定漂到哪个海岛去了呢！”

老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老王的手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……”

“我没血口喷人，”老王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，掏出烟袋锅，慢条斯理地卷烟，“李大壮，你好好想想，你闺女走的那天，你上哪儿去了？晚上几点回的家？街坊谁看见了，谁可以作证？”

这一下，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，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拉下了老脸。老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“没话说了吧？”老王呷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你看看你，为了个败家丫头，脸都丢到县府城外去了！当初要不是我帮你圆场，你连老婆都保不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