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捂着腰骂骂咧咧爬起来，胸膛一起一伏，粗重得像风箱。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盐晶。他没急着走，蹲下身瞅着油锯的锯齿，那玩意儿现在跟块废铁似的，火星子都不怎么冒了。这片林子他砍了三天，腰跟要命似的，连根烟杆子都直不起来。

“他妈的，累死老子了。”李栓后脑勺磕在树桩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把老光棍的烟袋锅往地上一丢。烟袋头滚老远，他也不捡，双手撑地往后仰，看着天上的云，灰扑扑的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年底盖新房，这念头比饭还香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比啥都强。

他正愣神，屁股底下突然一麻，低头一看，油锯歪着，锯齿正对着地上一个坑。那坑不大，边缘还沾着些碎土，像是有人挖的。李栓“嗐”了一声，以为是野兔打洞，正准备骂咧咧收拾家伙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坑底一点绿意。

那玩意儿细得跟筷子似的，顶上冒着一簇嫩芽，绿得跟翡翠似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李栓心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林子里哪来的绿芽？他蹲过去仔细瞅，那东西根须盘着，像个小胡须，浅浅地扎进土里。他伸手指了指，又指了指那丛灌木，嘴里嘟囔：“你丫谁啊？在这装什么蒜？”

没应声，就是那么静静地立着。李栓又骂骂咧咧起来：“装神弄鬼，老子砍了这么多树，就没见着这么个玩意儿。晦气！”他伸手就要刨出来，意识一下就清醒了。这玩意儿看着像草，可咋就扎得这么实？试了试，手指头硬邦邦的，跟啃树皮似的。

“操……”李栓把脸一沉，这事先得弄明白。他腰还疼着，动一下都费劲，可这事儿关天，总不能真把它当野草给拔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是前两天收破烂挣的，揣里都压变形了，掏出来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

“行吧，你丫要饭吧？给你两毛钱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他撕了两毛纸币，直接丢进那坑里，用烟袋锅敲了敲，没动静。李栓皱着眉，蹲那儿瞅了半天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把手里的烟袋锅往地上一插，烟锅头正好压在那绿芽上，插得还挺深。

“嘿，还挺乖。”李栓心里嘀咕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，感觉没那么难受了，就是还 acidic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