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把烟灰磕在地上，眯着眼看远处那片黑乎乎的山林。山那头偶尔有野兽的嚎叫飘过来，吓得山鸡“扑棱棱”飞起来。他嘿咻嘿咻又砍了几下，斧头落下时带得劲风刮得脸生疼。这破山头，真他娘的荒凉。他啃了口干硬的窝头，腮帮子啃得生疼。这年头，吃啥不花钱？

可心里头的火气，就跟这破山头似的，烧得旺。他想起老赵那缺德样，开口就要八百块，把他自己种的山参说成金子价。老赵那张嘴，能说出人话就不错了，还金子？他娘的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！

李栓把窝头朝旁边一扔，那窝头被风吹得滚了几滚，最后“噗”一声砸进草丛里，估计是野兔的口粮了。他抄起斧头，朝着那棵被老赵踹歪了树皮的人参根又补了一下。那根人参跟个老疙瘩似的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扎人眼。

“妈的，让你装逼！”李栓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人参就往家走。他得给老赵点颜色看看，这人参在他手里，就是普通药材，在他老赵手里，就是金子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人参卖了，能不能把山头给承包下来。

到了家，李栓先把人参洗干净，那黑乎乎的根须在月光下泛着幽光，就像是黑曜石。他拿起小刀，小心翼翼地削了点人参皮，放到嘴里嚼了嚼。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可随即就转为一股甘甜，直冲天灵盖。

“好东西！”李栓咂咂嘴，心里乐开了花。这人参可比他以前种的任何一种药材都要好，这要是卖了，够他吃半辈子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老赵的电话。老赵一接起来，就乐呵呵地说：“李栓啊，生意成了？那人参卖多少了？”

李栓故意顿了一下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八百块。”

老赵在那头“啐”了一口：“你他妈是不是傻啊？这人参最少得一千二！你开什么国际玩笑？”

李栓嘿嘿一笑：“一千二？你开得起吗？我只收八百，少一分都不卖。”

老赵在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最后才说：“行，八百就八百，我马上过来取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栓把人参往炕上一放，躺下来就睡着了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，手里抱着一大捆人参，嘴里还在数着钱。

第二天，老赵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