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
莫以北站在街角的公交站下，手里攥着半本快被翻烂的《外科风云》剧本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南方小镇的夏天总是黏糊糊的，湿热的空气像网一样罩下来，连带着他心情也down到谷底——投资人黄了，新项目搁浅，他这“满级医生”突然就失业了，钱袋瘪得能拍出回声。

“嘀嗒……嘀嗒……”

冰冷的雨点砸在站牌顶棚，敲得人心烦。莫以北习惯性抬头，目光扫过昏暗的玻璃窗。突然，一道刺眼的白光擦着肩头闪过，紧接着，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啊！”

他下意识回头。

穿着米白连衣裙的小女孩摔坐在水洼里，裙摆全湿了，画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画笔插在水里，像在抗议。她蹲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捡着画具，小脸皱成个包子，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
“没事吧？”莫以北皱眉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
“我……我的画脏了。”小女孩声音怯怯的，声音细细，像只用沙子磨过，眼睛红红的，望着他，又有点怯意。

莫以北瞥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素描本，画纸边缘被雨水浸得发皱，但里面的线条……居然挺有灵气。他随手从包里抽出纸巾，递过去：“上来吧。”

小女孩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刚哭过，但倔强地没再流泪，接过纸巾，默默擦拭着画板。莫以北帮她把包挂在自己腿上，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缠着纱布——应该是摔伤的。

“去哪里啊？”他随口问。

“我……我去找姐姐。”她小声说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“姐姐说等我画完这幅画就回来接我……可下雨了。”

莫以北看着她单薄的肩膀，又看了看她怀里那本明显是精心保管过的画册，有些出神。这鬼天气，鬼地方，鬼故事……他盯着她眼睛，那里面没有多少杂质，只有点水汽。

“我送你吧。你姐姐在哪儿等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
小女孩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没想到被搭救的不是个疯子：“我姐姐……她住镇子东头的旧工厂，叫……叫即墨。”

莫以北挑眉：“即墨？”

怎么听着像个人名。

他没多问，只是弯腰抱起小女孩，她比想象中轻。雨水顺着他的校服外套往下淌，他抱着她，雨水浸透了她的裙摆，也湿了他半边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