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心里跟打了仗似的。手机扔一边，烟灰缸里摞着三个烟头。旁边老光棍二愣子叼着个花生壳，慢悠悠啃着，瞅了他半天，终于开口：“我说老王，城里的世界果然精彩啊，还是咱这土坷垃地实在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脸拉得老长。发小二愣子知道他烦，凑上来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资金链断了就断了呗，大不了重头再来。你那套‘无土栽培高科技农场’项目，我前两天听广播里还念了呢，说城市里都抢着订菜呢。”

这话把老王脑袋嗡了一下。他这农场，全靠在网上直播，卖新鲜蔬菜。原本以为城里人净吃反季节的，没想到还真有市场。他深吸一口烟，想起城里那帮老板，动不动就画大饼，今天请客明天项目。最后还不是把他坑得欠下一屁股债，灰溜溜跑回村。

“要不……真干？”二愣子看着他，眼里带着点小期待。“咱村地多，你那技术……”

老王点点头，猛吸一口烟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光种菜不行，得搞点新鲜的。直播带货倒是好，下次直播，我让大妞来。”他想起村里那个刚毕业回乡的姑娘大妞，嘴甜会办事，做事麻利，最近帮着他在网上接了不少单。

二愣子“噗嗤”笑了：“哟，老王，你还英雄难过美人关啊？大妞那姑娘，看着就水灵，我侄女都追她呢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没接话。他心里琢磨着，城里是待不下去了，上海那帮兄弟自从他借钱跑了之后，再也没联系过。现在倒好，债主找上门，逼得他走投无路。回村里，谁也不知道他落魄了，他倒要在这片土上重新扎起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就颠颠地往大妞家跑。敲开门，大妞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。她见老王来了，眼睛一亮，刚想问啥事，就被老王搂住脖子，来了个熊抱。

“大妞，我想好了！”老王脸憋得通红，心里却觉得敞亮。“咱俩合计合计，把农场再扩大点，搞个直播基地！”

大妞被他弄懵了，挣扎着松开手，问：“啥？你城里的钱欠没欠清啊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欠就欠呗，大不了脸皮厚点继续干呗。你放心，我这次有谱了，就搞生态农业，纯天然，城里人现在就吃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