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烟屁股扔了，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他家的这一亩薄田，最近雨水少得可怜，地里长出来的都是些蔫巴巴的稗子，连自个儿口粮都不够，更别提交租了。

他娘前年走了，留下个瘸腿儿他爹。他爹走的时候，把家里仅剩的两只鸡和一条瘸腿狗交到他手上，说：“狗蛋，爹不能跟你一辈子，以后好生过日子。” 没想到他爹走后没几个月，村外就来了凶神恶煞的外乡人，抢了地，逼得大家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他家的瘸腿狗叫二愣子，是个串儿狗，估计是哪个大户家溜出来的。刚开始还跟条普通土狗似的，吃剩饭，睡垃圾堆。可王狗蛋发现不对劲——这狗吃啥补啥！他啃了个烂玉米，二愣子叼走，第二天毛色就亮了。他吃了顿上顿没剩下的剩菜，二愣子吃饱后，身上那股子腥臊气没了，反而透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劲儿。

更邪门的是，二愣子还会学人话。起初就哼哼唧唧的，后来王狗蛋教它“坐下”“等”，它能听懂。再后来，竟能跟他在村口骂街，一口一个“狗日的”，听得周围人直发毛。

这天，王狗蛋牵着二愣子去村西头转悠。二愣子走得慢吞吞的，瘸腿有时候会崴一下，但他总是一瘸一拐地往前挪，时不时就回头看看王狗蛋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时，树底下蹲着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寡妇调戏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家的瘸腿婆娘嘛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寡妇吓得直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二……二位，我……我这就回家了。”

“回家？”络腮胡子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寡妇的头发，“我们还没玩够呢！”

王狗蛋把二愣子往旁边一拨拉，二愣子立马呜咽了两声，蹲下了。他本来想骂几句，可寡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，他心里那股火邪乎得很。他娘临走前就说了：“狗蛋，人穷志不能短，但遇事要看准了，别引火烧身。”

正犹豫，二愣子突然动了。它没吠没叫，就两条后腿猛地发力，后腿一蹬，前腿猛地抬起，直接给了络腮胡子胸口一下。络腮胡子闷哼一声，像被铁锤砸了似的，踉跄着退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