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锄头扔了，他爹王老五的旱烟锅子差点没砸地上。这老小子眼睛红红的，盯着那几亩蔫巴的土疙瘩，嘴里嘟囔：“你说这狗日的好天，怎么就不下雨呢？再不下，我那点种子都要交代了……”

王狗蛋听着就火大，他瘸着一条腿，昨天又帮村里老王家的孩子扛麻袋，走得腿软，现在还酸得厉害。他扯着嗓子吼：“爹！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？光看地有啥用？要不我把我家大黑寄你家几天？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！”

他爹王老五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：“啥？大黑？那是我儿子！你个兔崽子，又想拿你那破狗子来糊弄你爹我？”

王狗蛋噎了一下，心说爹你这话说的，我那是养了三年的狗子，吃的是你家剩饭，喝的是你屋檐下流的雨水，怎么就成我儿子了？他梗着脖子：“那也是狗子啊！这地都快荒了，大黑跟着我，还能撵跑几个野兔什么的，总比光看着强吧？”

王老五把旱烟锅子敲了敲，removed烟丝，在地上碾了碾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：“我跟你讲，狗蛋，你爹我活了五十多岁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你大黑那天从山上回来，浑身是伤，我扒开草丛一看，你猜怎么着？那支箭头上还沾着我闺女送你的冰糖葫芦！我当时的心就凉了半截！”

王狗蛋一听这话，脑瓜子嗡的一声，后面的话直接给堵住了。他闺女是他亲妹妹，小时候被邻村的大虎抢走，后来找回来的时候，受了点惊吓，一直心里有阴影。没想到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事儿不对劲！大黑是谁啊？明明是他跟村里老苏家捡的流浪狗，当时才一个月大，后来自己跑回来的。后来他闺女过生日，他才偷偷摸摸给大黑买了个冰糖葫芦……

王老五又抽了一袋烟，满脸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：“你要是真心想帮你我，就别耍这些花里胡哨的！你把你那狗子的事，给我讲讲！”

王狗蛋看着爹那张刻薄的嘴脸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他娘去世早，他爹对他只有打没有骂，可就是不信他。他咬着牙：“爹，你非要说啊……”

他走到院角，伸出手指，对着空气虚虚一点。大黑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摇着尾巴，蹭着王狗蛋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