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碎心酒这杯，你干了！”赵无咎猛地仰头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，辛辣得让他满头大汗。对面那人朗声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嘲弄：“赵大人，您这当真是最后一次了？长安城这旮旯，可不像您以前待过的东市西市那么好混。”

赵无咎doesn'tcare，只管又给自己满上一杯。他盯着酒杯里自己的影子，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在仇家安排的茶楼里应付着那些指指点点。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家伙，如今看他的眼神，活像在看一个死鬼。

“老夫纵横长安二十载，第一次当活死人。”赵无咎苦笑，摸着发疼的后脑勺。三天前，他还在跟人谈一笔军火生意，结果出门就被仇家扔进腊狗池。要不是 Summary execution，现在怕是连块骨头都剩不下了。

“呵，赵大人还是这么嘴硬。”对面的李判官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折扇，扇骨发出咯咯的声响。“您是忘了，当年您在江南经营私盐，怎么就忘了朝廷的盐铁法？怎么就忘了您那点家底，在当朝王爷眼里，不过是只肥羊？”

赵无咎脸色一白。李判官嘴里说着这些陈年旧事，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软肋。当年他确实赚得盆满钵满，可没想到竟养出了这么个祸害。仇家能找上门来，就说明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了。

“李大人可知道，那军火是谁给的？”赵无咎突然反问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九幽下的寒风。“您以为，朝廷真对您这知府大人就满意了？”

李判官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：“赵大人何必说这些？您是傻了，还是我李某听你说胡话？这长安城里的风起云涌，您以为还是您当年在江南那套歪门邪道就能混得开？”

赵无咎冷笑一声，不再多言。他看得清楚，眼前这李判官看似好说话，实则是个比仇家更狠的角色。毕竟，对方手里掌握着他的把柄，而他的势力，连自己都不算什么。

“我去趟茅房。”赵无咎说着站起身，故意让身上破烂的衣服露出更多伤口。酒楼里的人纷纷侧目，显然都把即将归隐的他当成一个笑话。
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尿骚和劣质香烛的味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