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甜儿，你醒醒啊！”王建国在炕上摸索着，手心不小心碰到了李甜儿脸上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，“是不是做噩梦了？我给你盖厚了，咋还冷冰冰的？”

炕上，李甜儿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油灯和父亲那张愁云惨雾的脸。她坐起身，喉咙干得发疼，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可只有沙哑的回声在简陋的土坯房里荡漾。

“爸，我……”李甜儿声音还有些虚浮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记得，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七天，也是她再次睁开眼，看到父亲被生产队会计拉去算账的日子。

窗外，冷风卷着雪粒子“啪啪”拍打在窗户纸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。屋内，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，映着一家三口瘦骨嶙峋的身影。

“你这丫头，睡得跟死猪一样！”王建国无奈地摇摇头，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“赶紧下地吧，天都快亮了，还得去大队部领口粮呢。”

李甜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记忆中，今天是她肚子开始隆起的第一天，也是王建国偷偷从自留地里挖出两根红薯，塞给她吃的日子。

“爸，红薯……”

还没等她说完，王建国已经变了脸色，眼神复杂地看向她：“甜儿，你醒了就好。那红薯……就当没这回事，赶紧去干活吧。”

李甜儿心口一阵刺痛。她知道，在那年缺粮的七零年，一根红薯顶的上半斤白面，是父亲偷偷攒下的，是她安胎的宝贝。

“不，爸，我吃了。”李甜儿固执地摇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，“我记着呢。”

王建国沉默了，半晌，才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那你记着。只是……别让建国跟着你一起饿死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李甜儿心上。她知道，父亲嘴上那么说，心里却把她当成了手心里的宝。只是，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，他又能给她多少？

“爸，你放心，甜儿不会连累你的。”李甜儿努力挤出一个笑脸，“我会让咱们家越来越好。”

王建国看着女儿，欲言又止。他知道，这丫头早就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了，她身上像是藏着什么东西，让人看不懂，也猜不透。

“行了，别说了，赶紧下地吧。”王建国挥了挥手，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天亮了，得早点去赶集，好东西还能捡点。